第(3/3)页 王大婶把芝麻簸箕往墙上一靠,接过纸条:“看这字里的劲儿,就知道二丫心里亮堂着呢。‘盼归’,这丫头心里记着咱石沟呢。” 胖小子把纸条小心翼翼折起来,塞进贴身的兜里:“我这就去学绣荷包,等二丫回来,给她个惊喜。” 他往王大婶家跑,路过木工房时,听见李木匠在跟赵井匠嘀咕:“你说咱要不要提前准备庆功宴?我看悬,万一二丫真拿了奖,总不能手忙脚乱的。” 赵井匠:“准备着吧,我那青梅酒再封半个月正好,到时候开十坛,让全村人都尝尝。” 胖小子脚步顿了顿,心里暖烘烘的,像揣了团火。原来不止他一个人盼着二丫回来,石沟的每个人,都把心挂在通往四九城的路上呢。 王大婶的针线笸箩里,各色丝线绕在竹轴上,旁边还放着块青蓝色的细布,正是二丫娘捎来的。王大婶捏着针,教胖小子认线:“这是劈线,把一根线分成四股,绣花瓣用细的,绣叶脉用粗的……” 胖小子笨手笨脚地捏着针,针尖戳在布上,歪歪扭扭扎出个小洞。“大婶,这针不听我使唤啊,”他皱着脸,“比我爹酿酒的曲块还难摆弄。” “别急,”王大婶握着他的手,慢慢把针拉出来,“你心里想着合心花的样子,针就顺了。你看这花瓣,不是直愣愣的,是带点弯的,跟二丫笑起来的眼睛似的。” 胖小子盯着布上的小洞,突然笑了:“还真有点像。二丫笑的时候,眼角弯弯的,比合心花还好看。” 王大婶松开手:“知道就好,带着心思绣,绣出来的花才活。你先练劈线,我去给你娘送点芝麻,她做的芝麻糖,二丫最爱吃。” 胖小子一个人坐在院里,对着细布琢磨。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布上,映出他歪歪扭扭的影子。他想起二丫描稿时的样子,想起她绣凤凰尾巴时专注的眼神,突然觉得手里的针好像听话了点,劈线的时候,也没那么手抖了。 院门外传来李木匠的喊声:“胖小子!快出来,赵井匠把水渠修出花样了,你快来看看!” 胖小子捏着针跑出去,只见水渠的新修处,赵井匠用石头砌了个小小的水坝,水流过坝时,会溅起一串小水花,像串珍珠。 “咋样?”赵井匠叉着腰,“等二丫回来,让她把这水坝也绣进画里,比她画的小蝌蚪好看。” 李木匠蹲在水坝边:“我看能刻个石雕,摆在水坝上,就刻胖小子和二丫蹲在这儿看水……” 话没说完,就被赵井匠推了一把:“刻刻刻,就知道刻!先看看胖小子的荷包绣得咋样了,别等二丫回来,荷包还没绣出个模样。” 胖小子摸着兜里的纸条,突然觉得,石沟的日子就像这水渠里的水,慢慢悠悠的,却带着股韧劲,不管流到哪,都记着源头的方向。他的针脚虽然歪,李木匠和赵井匠虽然总吵架,王大婶的芝麻虽然总洒出来,但这些凑在一起,就是石沟的味道,是二丫绣在布上的,最暖的底色。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针,又抬头望向通往四九城的路,心里默念:二丫,你快点回来吧,石沟的合心花,开得正旺呢。 接下来的几天,胖小子成了石沟最忙的人。早上跟着赵井匠修水渠,中午缠着王大婶学绣荷包,下午跑去李木匠的木工房,看他给庆功匾刻花纹,晚上还得去看看灰喜鹊的小雏鸟,教它们学飞。 小雏鸟渐渐能扑腾着飞离鸟窝了,却总飞不远,绕着花架转两圈就落下来,歪着头看胖小子,像在求表扬。 “比二丫刚学走路时强,”胖小子给它们撒小米,“她那时候走三步摔两跤,还总赖我绊她。” 李木匠刻的庆功匾也有了模样,上面刻着“石沟之光”四个大字,周围绕着合心花纹,边角处还刻了只凤凰,正对着太阳飞。 “等二丫拿了奖,就把这匾挂在祠堂最显眼的地方,”李木匠用砂纸打磨着木边,“让后代子孙都知道,咱石沟的姑娘,能把日子绣成花。” 赵井匠的青梅酒也酿得差不多了,他掀开瓮盖闻了闻,酒香混着梅子的酸气飘出来,引得胖小子直咽口水。 “馋了?”赵井匠笑着盖好瓮,“等二丫回来一起喝,现在喝了,到时候没你的份。” 王大婶的芝麻也晒好了,装在十几个布袋子里,一半给二丫娘送去做芝麻糖,一半留着给二丫回来烙饼。“你说二丫在四九城吃得到这么香的芝麻不?”她对着袋子叹气,“城里的点心再精细,哪有咱石沟的实在。” 胖小子的荷包也绣出了个大概,虽然针脚还是歪歪扭扭,但合心花的轮廓总算能看出来了,花瓣上还歪歪扭扭绣了两个小字:“盼归”。 “王大婶你看,”他举着荷包献宝,“像不像那么回事?” 王大婶点头:“像!比上次的葡萄强多了。等二丫回来,肯定高兴。” 这天傍晚,货郎的拨浪鼓声响从村口传来,胖小子手里的荷包差点掉在地上,拔腿就往村口跑。灰喜鹊好像也知道有好事,跟着他飞了一路,叽叽喳喳的。 货郎的独轮车停在老槐树下,车斗里除了四九城的货物,还放着个红布包着的东西。 “货郎叔!二丫咋样了?”胖小子跑得气喘吁吁,抓住货郎的胳膊就问。 货郎擦着汗笑:“急啥?先喘口气。二丫没事,还在四九城等着结果呢。不过她托我给你带了样东西。”他把红布包递给胖小子,“说是给你的回礼。” 胖小子解开红布,里面是个木雕的小拨浪鼓,鼓面上刻着合心花,摇起来“叮铃”响,比他原来那个还好听。 “二丫说,这是她照着李木匠的样子刻的,”货郎说,“刻坏了三把刻刀,手都磨破了。她还说,让你别急,等她回来,就用这拨浪鼓,在花架下教小喜鹊唱歌。” 胖小子把拨浪鼓紧紧攥在手里,眼眶有点热。他抬头望向四九城的方向,好像能看见二丫坐在绣架前,一边刻拨浪鼓,一边念叨着石沟的花、石沟的水、石沟的人。 李木匠和赵井匠也赶来了,赵井匠往货郎手里塞了碗青梅酒:“二丫在那边缺不缺钱?缺啥就让她吱声,咱石沟人,不能让她在外面受委屈。” 李木匠则盯着那个小拨浪鼓:“这刻刀工,比我差远了,回来我得好好教教她。” 货郎喝着酒,点头道:“二丫说,评委看了她的绣品,都在议论呢,说从没见过这么有生气的绣品,把石沟的日子绣活了。估计再过几天,结果就出来了。” 王大婶也来了,手里拿着刚烙的芝麻饼:“货郎你快尝尝,带点给二丫,让她知道,咱石沟人等着她呢。” 夕阳把石沟的影子拉得老长,合心花在晚风中轻轻晃,像在点头。胖小子摇着二丫给的拨浪鼓,“叮铃”的响声混着货郎的吆喝声、李木匠和赵井匠的拌嘴声、王大婶的笑声,飘向远处,像在告诉四九城的二丫:石沟一切都好,就等你回来,把这热闹,接着往下唱。 胖小子摸了摸兜里的纸条,又看了看手里的拨浪鼓,突然觉得,不管二丫能不能得奖,都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,她记着石沟,石沟也记着她,就像合心花记着阳光,水渠记着源头,这就够了。 他把拨浪鼓揣进怀里,又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绣了一半的荷包收好,心里盘算着:明天得把荷包绣完,再去看看赵井匠的青梅酒,说不定,过两天,二丫就踩着拨浪鼓的响声,回来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