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满仓书记抬手从腰间摸出了旱烟袋。 虽然现在日子好了,有钱了。 但相比于寡淡的卷烟,满仓叔还是更喜欢这杆陪了他大半辈子的旱烟袋。 红铜烟锅被数十年的指尖摩挲。 磨得油光发亮。 原本上色的烟嘴早已褪尽漆皮。 露出温润厚重的黄铜本色。 处处都是岁月沉淀的痕迹。 满仓叔慢悠悠填好一锅烟丝。 打火点燃。 火星明灭间。 一口醇厚的烟气入喉,绵长舒缓。 淡白色的烟圈从嘴角缓缓溢出。 在寂静无人的办公室里悠悠散开、慢慢变淡。 方才两人谈话距离不算近。 但老式座机的穿透力极强。 听筒没扣严实。 漏出来的字字句句。 都清清楚楚钻进了他的耳朵里。 日本渠道、周卿云的人、提着脑袋来见我…… 一个个扎耳的字眼。 像乱哄哄的苍蝇盘旋不散。 赶不走、躲不开。 满仓叔垂着眼。 将烟袋锅在粗陶烟灰缸边缘轻轻一磕。 细碎的烟灰簌簌落下。 薄薄一层。 像深秋落了一地细雪。 这十天陆明在白石村的所有小动作。 他从头到尾看在眼里、记在心里。 他当然看的出来陆明嘴上说着帮忙梳理生产、规整财务。 实则悄悄安插自己的人手进厂。 那几个人看着勤快能干、踏实利落。 可满仓叔活了大半辈子,阅人无数。 一眼就看透了他们真正的心思…… 他们眼里的光是贪利的光。 不是踏实干活的光。 他印象最深的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后生。 自称是陆明从天津调过来的财务专员。 来了没三天。 天天就是抱着账本在办公室里一坐一整天。 从早翻到晚。 连午饭都是让人端进去的。 满仓叔路过门口瞟了一眼。 那后生翻账本的架势跟饿急了啃馍似的。 恨不得把每一页都嚼碎了咽下去。 后面,他走到仓库必点库存。 进了车间必问产量。 对着账本逐笔核对、细细盘查。 恨不得把厂子里外家底都摸得一干二净。 美其名曰协助管理、规范流程。 实则就是彻头彻尾的摸底探底。 想把白石酒业的命脉攥进自己手里。 满仓叔心里跟明镜似的。 却始终缄口不言、佯装不知。 老江湖自然有老江湖自己的分寸。 能在那个年代当上村支书,还能当的这么久,这么稳,陆明还真以为自己是没爪子的狼吗? 第(1/3)页